在希望记住的日子里

在北京的日子,整整两年零七个月.

 

昨晚才和六年未见,原以为再也找不到的前同事吃了饭.下午与十四年未见的学长通了电话.这些本不在我临走前的节目单上,只是不知还有什么可做的.就象我和前同事说的,我回来北京时认识多少人,走的时候就还认识多少人.

 

人很容易抬腿就走,之后才知道失去了什么.只想跟所有在北京的朋友道一声:珍重.感谢在北京有你们的日子!

 

最后,借用一下泰戈尔的诗句:你无论走得多么远也不会走出我的心,黄昏时的树影拖得再长也不会离开树根.

又搬了,从97年开始,我几乎一年搬一次家;97年前,搬家的频率就更高了.因此,我可谓搬家经验丰富.

 

从当初提着两箱行李空降新加坡,到后来动用朋友的轿车搬家,再发展到搬家公司的卡车搬运,我的身外之物越搬越多,几天前,整整58个箱子,用了两辆卡车,腾空了我精心装备的家.

 

不禁在想,人真的需要这么多身外之物吗?如果这些东西突然都没了,我会作何感想?起码没有立刻感到悲伤.在接下来没有这58箱的三周里,我还是快乐的.有些人,总有一样或几样东西是撒不了手的,名牌皮包,首饰....没有拥有特值钱的东西,搬家的心态都是好的.

 

据说,特有钱的人,名贵餐具用后都要锁好,否则丢了坏了,保险公司是不赔的,这样活着多累呀!

 

都说搬家和离婚是同样stressful的事情,我虽然也出了一脑门子的小疙瘩,但还是体会出搬家的好处的.

 

1 改变气场.人说,家里的东西都应常动动,改变改变气场,丢丢积压忘了丢掉的东西.而我一找到早应丢掉的东西,就欢心无比.有些可丢可不丢的,在最后时刻要作出抉择,也是蛮过瘾的.

 

2 长时间找不到的东西,这时都能找到.

 

3 同类的东西可以收归在一起,到了新家后直接各就各位.

 

可有一样身外之物,实在是令我难以割舍,那就是我的小屋--平生第一个属于我的窝.如果我是一个演员,需要演哭戏,那只要让我想想即将被人"霸占"的小屋,我的眼泪就能出来.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上个周末晚上在家看第25届金像奖颁奖晚会.

 

明星们一个个都光彩耀人.

 

按照惯例,都是先颁一些幕后奖.对外行人来说,都是希望这个部分赶紧结束,重量级大奖马上揭晓;很少人会记得幕后奖得主的样子和名字吧,哪怕这些得主激动得热泪盈眶.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一个人--Mr Chow.

 

Mr Chow是香港人,以前在我们电视台的剪片室工作.与他共事了一段时间后,才得知他曾经获得过金像奖最佳剪片师.问及他,他摆摆手说,"不值一提,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剪剪新闻吗"? 他那个摆手的动作我还能记得.

 

 

Mr Chow是举家移民到新加坡,应该正是香港回归时.不知道为什么跑来剪新闻,似乎大材小用了.一段新闻最长两分钟,通常又很赶,因此在剪片上真没有什么技术可言.Mr Chow明显的喜欢帮华文记者剪片,因为没有语言问题;英文组的记者有时就会对他有些微言,甚至还投诉过他剪错片.Mr Chow不仅没有一点金牌剪片师的样子,有时还让人感觉到有点唯命是从.

 

还听别人说,他老婆由于不适应新加坡的环境,精神上有些问题.他赚的钱有相当一部分要为老婆买药.

 

一天,英文组的一名记者急匆匆地跑来让Mr Chow剪一个即时新闻:有名妇女抱着孩子坠楼自杀.剪着剪着,Mr Chow的手慢了下来,紧接着问记者事故发生在哪里.当得知事发地点时,他......(我不知道他当时的反应).剪了这么多戏剧,没想到戏剧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:自己老婆坠楼的新闻偏巧是由他剪!

 

新闻室的每个人都送了白金.过了些日子.Mr Chow又回来工作了,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.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帮我剪片时问我要不要租他的房子,他租金要得很低.我问他为什么要租房子,他才黯然地说,老婆孩子都没了,他去哪里都一样,也许会回去香港剪片,也许去台湾.

 

我租下了他的房子,又乱又脏,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打扫干净.在他遗留下的物品中,试图找那个金像奖的小人儿,没找到,估计是带在身边了.

 

住了一年我就搬了,和Mr Chow也就没有了联系.会不会在哪次的金像奖或金马奖上再看到他呢?世事太难料.

 

 

从宁家吃了个肚饱回来,总觉得应该写点什么--过了今晚,我生命的又一篇即将翻过.

 

奇怪的是我已记不得去年是怎么过得生日,再之前的两年也不记得;在英国和迪拜就记得了.咳!在中国这几年最不长的就是记性了.可这几年却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日子.难道不快乐的日子最让人记忆?

 

而接下来的几年,我真不知道会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.记得六年前,我拼了命地想逃离新加坡,让老公带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.而如今,过了今年的生日,我就将搬回新加坡,还有可能是个持久战.真是世事难预料!几年前算命的说我应远离出生的地方,而且适宜在有水的地方发展,大概是指事业方面吧.要论生活,我一定会在新加坡常常怀恋中国的.

 

开心的是,上周在新加坡找到了一处非常满意的房子.屋主和我们一样,当初装修房子是打算一辈子住下去的,所以花的心思处处可见.房子的构造十分讨巧,大落地窗外是枝繁叶茂的屋顶花园,连每株植物的花盆都那么讲究.最出乎人想像的是,在主人房浴室外还开辟了一块露天沐浴的天地,让我想起了在巴厘岛的日子...

 

找好房子,让我准备搬回新加坡的心情好了很多,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!

 

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蛋糕,来送蛋糕的人一气儿提落好几个上来,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:很想结识这些和我同一天过生日的人,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有一副火爆脾气.哪年才能改呢?

据说,这是去年最经典的一句电影台词,来自<断臂山>---"我真希望能戒掉你",一句对白表达了杰克对恩尼斯爱得痛苦与绝望.

 

EW用"无以附加的失望"来形容对<断>未获奥斯卡奖的心情,原来天涯还有同悲人.

 

两个同性的情事,我喜欢这样的说法.向来会被影视剧作中的情感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我,再一次无法从<断>中出来.

在离奥斯卡颁奖礼还有两天的下午,看了盗版的<断臂山>.

 

这之前,先是借给了女朋友看,问其观得如何,答曰:受不了那玩意,中途就不看了.

 

再来是老公,在我出去应酬又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情况下,不情愿地把这盘带子放进了DVD机,结果也是中途退场.照他的话说,不知道谁会爱看两个男人抱在一起.

 

牛仔之一的艾尼斯说话时永远象含着个热饺子,所以他一半多的英语都没听懂,加上是盗版,翻译得极差.照理说这挺影响我对剧中人物关系的感悟的,可看到最后,尤其是艾尼斯得知杰克已不在人世,到杰克的父母家找到当年他们互揍时粘上血迹的衣服时,我的眼睛竟酸酸的.这一幕一直不能释怀,拼命地想让老公感同我受,于是举例,"假设你有一个情人,你们一年只能相处几天的时间,而她竟在你期盼与她再见面之前悄然离世了,你什么感受"? 老公的回答是,那是男女之间的情感,但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,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.

 

可我却真的被影片感动了.在两个牛仔身上,我看到的不是同性之间的暧昧,或者我很难说,我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爱(我以异性间的爱所理解的),我看到了情--一种人们很难理解的情.这种情不同于夫妻情,手足情,父子情或朋友情.好像这其中的什么情都有点,又很特殊. 在艾尼斯第一次与杰克分别时,他没走出两步就感觉到胃如翻转机一样,但又吐不出来.曾经一男友告诉我,在他看到他心爱的女人扭伤了脚时,也是那种胃极难受又吐不出来的感受.

 

在电影中,两个男人都很man,而且如他们所说,他们本没有同性恋倾向的,这反而让我对同性恋有了另一层的理解.在现实生活中,人们看到的同性恋,不是男的太妖,就是女人扮得想男人婆,想不生厌都不成.于是也少了一份去理解他们的心情.如果是两个很男人的男人相恋,也许也会是荡气回肠的吧.

 

可惜我没见过.我看到最大胆的是在伦敦Soho两个女模的互亲;在新加坡,看到过两个男的一起挑床上用品,都是一身鸡皮疙瘩掉地.人说,男同性恋是女人的好朋友.此话不假.

 

实例一,他是我的前同事,一次来我家玩,不知怎么的就对我家厕所发生了兴趣.那是一间老式的房子,厕所间挺大,就孤零零的一个马桶.由于房子外面就是一个上不去人的山坡,所以即使厕所间有很大的一扇窗,我也没放窗帘.前同事说,这多有在山脚下如厕的感觉,多有意境呀.于是那以后每次打电话,他都会来一句,哪天去你家上厕所啊!能把我家厕所看得如此艺术化的人,那段日子和我无话不聊.

 

实例二,Jel是老公工作上的合作伙伴,初次见面的头一句话就赞我是他此次在北京见到的最美的女孩,晕得我如何也想不到他不喜欢女人.之后的几天,他拉着我到处shopping,那感觉和同一个女朋友一起逛街没什么两样.他在说"oh, my god"的时候,比女人还女人.在我成功地助他在襄阳市场讨价买下30个假LV包时,他激动地当街对我又抱又亲,可惜我一点腼腆都没有. 第二次来北京,送了我一大堆名牌浴巾,并告诉我,他看过我家的浴室了,这个颜色这个牌子的浴巾最适合了.第三次见面是在我的婚礼上,我把他的座位排在了老公的七大姨八大姑之间,他一下儿明戏,说,"放心吧,中老年妇女都喜欢我".果不其然,那七大姑八大姨临了终于憋不住想问一下他的私生活,于是拿捏了一下用词,问了句:do you have a parterner now? 他的回答是,no i'm still a single.Jel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是一幅画,画上是女人的一侧乳房.画家是韩国女子,在纽约享有盛名,画作多以女人肢体的一部分为主.老公很喜欢这幅画,把它请进了我们的卧室.感谢Jel没有送男人肢体的画,我在想他看女人的乳房一定是从艺术的角度去看的.

 

无论如何,我希望<断臂山>能获奥斯卡奖,不为试图理解一下同性恋,也为李安吧.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说到新加坡,就离不开Party.

 

这次春节,只在新加坡逗留一日,就赶上了一个别开生面的Party.

 

女主人小林,在诸多人怂恿下,决定把Party的地点改在泳池边,每个人都要清凉登场.我本想坚决抵制,后想想不知道明年这前儿是否还有身材可以露,就索性牺牲这最后一次了.

 

天公不作美,Party开始时下起了小雨.边吃着女主人准备的丰盛茶点,边等着茶会的高潮项目--舞狮的到来.

 

在北京,鲜有在春节期间舞狮的;而在新加坡,常看到一个个舞狮队敲着锣,打着鼓地奔走四方,尤其是在过年期间.这次为了给茶会助兴,小林夫妇特意为大家请了舞狮队(深鞠躬致谢).

 

雨越下越大,眼看我们都要成为"舞鸡(落汤鸡)队"的了,舞狮队才姗姗来迟.不用张罗,锣鼓一响,大人们,孩子就都聚拢了过来.两头狮在锣鼓喧天声中舞得那叫抖擞!

 

两头狮前摆着一个盘子,上面盛着蔬菜和桔子.这是有讲究的,舞狮的最后,菜和桔子都会落入狮口,然后菜再在"肚子"里被撕碎,最后吐出来,取"发财(菜)"之意;桔子在"肚子"里被撕成瓣,然后端出来,由主人分发给大家,取"大吉(桔)大利(粒)"之意.在一片喝彩声中,众人合影留念(请看照片).

 

说来也怪,一阵舞狮,把雨也赶跑了.于是三只小天鹅与两只老鸭终于下水了.鹅与鸭戏水的结果,就是鹅蹬在了鸭的腿上表演起水上芭蕾.....

 

新加坡总有我在北京做不到的事情!